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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与众不同的极简言情微小说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朴樕     编辑:钱卫     2021-04-19 16:18 | |

  《诗经》里的《溱洧》就像是一篇真情流露的极短言情微小说,将一场千年前的爱恋故事刻画得细致入微。

  《诗经》里有诸多爱情诗,大多都是传统一唱三叹的形式。唯独《溱洧》一诗在文学结构上与众不同,就像是一篇真情流露的极短言情微小说,将一场千年前纯真美好的男女爱恋刻画得细致入微。

  诗歌首句“溱与洧,方涣涣兮”便道出了故事发生的地点与时间。诗人描写仲春三月的溱河与洧河边,气候温暖怡人,河水充盈清澈。此时又恰逢上巳节,一场男女之间的言情故事也配合着如此阳光明媚、水流丰盈的时节拉开序幕。

  接下来,诗人作为一位旁观者描写了一对青年男女间真情流露的对话。一位姑娘主动问心仪的小伙道:“观乎?”,即热情地邀请对方去河边欣赏那怡人春色和荡漾水波,一同加入上巳节的游人之中。这就好像现代青年男女邀约对方看场电影一样,虽然时隔千古之远,但展开一段爱情的套路却如此相似,可见人类的情感无论古今都有共通之处。

  有趣的是,面对姑娘的邀请,小伙的回答竟是:“既且”,即告诉姑娘他已经去过了。可见他深谙欲擒故纵的招数,故意在吊姑娘的胃口。这一招还真管用,从接下来姑娘的回答便可看出她的心里更为悸动难耐,她说:“且往观乎”。“且”是再次之意,可爱的姑娘对小伙撒娇,希望他能再陪自己去一次。想必这下小伙内心也有了一丝得意与满足,于是便欣然答应。诗人描写的这段对话虽然简单,但一来一回的几句对白却将男女青年之间在爱情里单纯真情的自然流露、欲擒故纵的假矜持、情意绵绵的小撒娇都体现出来。三言两语却入木三分,可谓下笔有神。

  男女主角登场对话后,这篇微小说也接近尾声。“洧之外,洵訏且乐。”诗人描写在洧水河边的那片开阔之地,游人如织,热闹非凡又充满了快乐气息。如果诗歌只是在此作结,那便略显平庸。惊人的是,诗人在这一笔虚写之后,像一位技巧娴熟的电影导演一般,突然将文学画面的镜头从洧水河边的大全景推伸聚焦进入细节。先是呈现一幅人物中景,从广阔热闹的河边场面聚焦到青年男女。“维士与女,伊其相谑。”一对互相心仪的青年男女正在玩笑戏谑,其乐融融。接下来诗人将文学画面进一步聚焦,定格在一个类似电影中的特写镜头之上——“赠之以芍药”。男女间互赠芍药花,这一笔收尾实在太绝妙惊艳。诗人并没有俗套地描写某人,而是将画面定格在一朵定情的芍药花之上,诗歌至此戛然而止但又意味绵长,令人浮想联翩。

  一朵芍药花为何会如此令人回味无穷呢?古时芍药亦称“江蓠”。其谐音有“将离”之意,是情侣间行将别离时互赠的定情之花。“勺”在古时又与“约”同音,因此还隐含来日再约、结成良缘之意。诗人将诗歌收尾定格在这一朵芍药花上,也是隐隐暗示读者上巳节的聚会已接近尾声,心仪男女青年之间互赠花朵以表情意,同时也为下一次的见面定下良约,这样的意涵既让读者感受到一番真挚的情意,也在心理上生发出一份美好的期待和无尽的想象。(朴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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